早上等女朋友下午抵達的飛機,心情很忐忑,於是打開存放在瀏覽器分頁的網站,看到一篇寫給想要選讀國際關係學生的建議;文章的作者是Carne Ross,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這學期一堂政府政治與媒體的課,老師莫名地在上課教材放了一篇由他所寫的自傳式文章,我想應該是為了讓我們看清楚政府的運作吧.讀畢之後很欣賞他輕鬆的筆調還有經歷,後來多做搜尋,曉得他從前是英國外務部的外交官,曾經擔任派駐聯合國處理中東以巴問題的英國代表,後來因為正義感作祟,連同辭職書和政府捏造大規模毀滅武器(WMD)的證據交給外務部,旋即辭職後開創「獨立外交官組織(Independent Diplomat)」,獨立於政府服務全世界的政府客戶.
這篇文章是Carne Ross應英國<New Statesman>政治外交雜誌轉寫給想要讀國際關係者的個人建議,文章有兩段話最得我心:
“Diplomacy is in its essential form in fact very simple. It’s about people talking to other people trying to sort stuff out. All the terminology and procedure and protocol is basically bullshit, and are often employed to preserve the advantages of the powerful. ”
(譯:外交根本的原理其實非常簡單,不過是一群人試著溝通解決事情;所有的用語、規則、法條根本不打緊,它們通常只不過被用來謀求掌權者的利益罷了.)
還有一句: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is a fancy name for what’s going on in the world today. The best way to learn about it is to live it. Don’t study African politics or history in a rainy university in England. Go to Africa, volunteer, travel, talk to people. ”
(譯:國際關係不過是個華麗的詞,指的其實是每一天這世界上發生什麼事.學習國際關係最好的方法是去體會他:別躲在教室裡學習非洲政治了,不如去趟非洲志工、旅遊,和當地人交談吧!)
讀外交系三年半了,我聽過各種不同描述學習外交系學生的描述:口條好、應對進退得宜、英文一定很棒;一位外交系的老師在面對高中生的科系宣導是這樣講的:「外交系和外文繫最大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交」字比外文系的「文」字其中多了兩把刷子.」但是除了這些外在的表象之外,我們的學科到底學到什麼呢?
我們學到政治學上的現實主義和權力政治,曉得歷史上事件的發生不是偶然,但說穿了,不過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外交官碰到其他國家的外交官,討論的不是自身的興趣,更多考慮自己國家的利益,這樣說起來實在是挺偉大的;不過也曉得政府決策存在許多內在因素,也有可能因為總統一個人的信念影響整個國家的外交政策,更何況待過組織內的人都曉得,很多看不見組織文化未必能夠讓最後的決策反應初衷,一切的一切,都還是跟人有關.
很多人見到外交官有某種特定的氣質,談吐用法自成一格,似乎「高尚」,但那或許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吧;外交官交談之間絲毫不帶有自己的考量,人前人後都代表國家時,自然會形成某種不粘鍋的特性,語帶玄機,轉換不成,其實當朋友還挺困難的.
我挺同意作者對於實際外交的理解,但是這還是跟國際關係理論有段距離;如同其在文章裡頭講的,有些同學拿著學了新自由主義、弄懂了賽局理論,卻還是沒有辦法預測時事,那是因為每個理論都有限制,每一種都講對事實的一點點,我看就連牽扯在事件裡的當事人也未必弄得清楚吧.
說到這樣,國際關係聽起來仍舊很懵懂,學了半天好像也沒有辦法弄懂國際上的事,倒不如真的去和人面對面交涉還來得實在;我的回應是,對啊,學了外交讀不懂所有的事,但國際關係至少讓我了解這地球上的每件事都有很多可能,我學會活在灰色地帶,因為這世上沒有對錯.有些人可以接受,有些人辦不到,但我喜歡.
該篇原文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