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給想要讀國際關係者的一點建議


早上等女朋友下午抵達的飛機,心情很忐忑,於是打開存放在瀏覽器分頁的網站,看到一篇寫給想要選讀國際關係學生的建議;文章的作者是Carne Ross,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這學期一堂政府政治與媒體的課,老師莫名地在上課教材放了一篇由他所寫的自傳式文章,我想應該是為了讓我們看清楚政府的運作吧.讀畢之後很欣賞他輕鬆的筆調還有經歷,後來多做搜尋,曉得他從前是英國外務部的外交官,曾經擔任派駐聯合國處理中東以巴問題的英國代表,後來因為正義感作祟,連同辭職書和政府捏造大規模毀滅武器(WMD)的證據交給外務部,旋即辭職後開創「獨立外交官組織(Independent Diplomat)」,獨立於政府服務全世界的政府客戶.

這篇文章是Carne Ross應英國<New Statesman>政治外交雜誌轉寫給想要讀國際關係者的個人建議,文章有兩段話最得我心:

“Diplomacy is in its essential form in fact very simple.  It’s about people talking to other people trying to sort stuff out.  All the terminology and procedure and protocol is basically bullshit, and are often employed to preserve the advantages of the powerful. ”

(譯:外交根本的原理其實非常簡單,不過是一群人試著溝通解決事情;所有的用語、規則、法條根本不打緊,它們通常只不過被用來謀求掌權者的利益罷了.)

還有一句: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is a fancy name for what’s going on in the world today.  The best way to learn about it is to live it.  Don’t study African politics or history in a rainy university in England.  Go to Africa, volunteer, travel, talk to people. ”

(譯:國際關係不過是個華麗的詞,指的其實是每一天這世界上發生什麼事.學習國際關係最好的方法是去體會他:別躲在教室裡學習非洲政治了,不如去趟非洲志工、旅遊,和當地人交談吧!)


讀外交系三年半了,我聽過各種不同描述學習外交系學生的描述:口條好、應對進退得宜、英文一定很棒;一位外交系的老師在面對高中生的科系宣導是這樣講的:「外交系和外文繫最大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交」字比外文系的「文」字其中多了兩把刷子.」但是除了這些外在的表象之外,我們的學科到底學到什麼呢?

我們學到政治學上的現實主義和權力政治,曉得歷史上事件的發生不是偶然,但說穿了,不過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外交官碰到其他國家的外交官,討論的不是自身的興趣,更多考慮自己國家的利益,這樣說起來實在是挺偉大的;不過也曉得政府決策存在許多內在因素,也有可能因為總統一個人的信念影響整個國家的外交政策,更何況待過組織內的人都曉得,很多看不見組織文化未必能夠讓最後的決策反應初衷,一切的一切,都還是跟人有關.

很多人見到外交官有某種特定的氣質,談吐用法自成一格,似乎「高尚」,但那或許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吧;外交官交談之間絲毫不帶有自己的考量,人前人後都代表國家時,自然會形成某種不粘鍋的特性,語帶玄機,轉換不成,其實當朋友還挺困難的.

我挺同意作者對於實際外交的理解,但是這還是跟國際關係理論有段距離;如同其在文章裡頭講的,有些同學拿著學了新自由主義、弄懂了賽局理論,卻還是沒有辦法預測時事,那是因為每個理論都有限制,每一種都講對事實的一點點,我看就連牽扯在事件裡的當事人也未必弄得清楚吧.

說到這樣,國際關係聽起來仍舊很懵懂,學了半天好像也沒有辦法弄懂國際上的事,倒不如真的去和人面對面交涉還來得實在;我的回應是,對啊,學了外交讀不懂所有的事,但國際關係至少讓我了解這地球上的每件事都有很多可能,我學會活在灰色地帶,因為這世上沒有對錯.有些人可以接受,有些人辦不到,但我喜歡.

該篇原文在此


2014年3月5日 星期三

精彩星期三.演講活動串成一整天


港大的星期三是比較特別,一般來說Common Core Course(通識課程)都排在這一天,這對大一大二的港大學生來說比較有影響,高年級的學生就有可能放一天假.值得一題的是,港大的通識課課程和熟悉臺灣的大學通識課相差很大,根據在這裡的同學表示,通識課一點也不輕鬆,常常是分量很重的分組報告,學到的東西一點也不打折扣,而且學校對通識課品質有一定的要求,資深的老師也會開設通識課程,不過著重在講解簡單的概念,等於是給不同專業的學生有一項接觸其他領域的機會.

從我的觀察裡頭,港大的通識課分成若干學群,並且倚賴香港所在地的優勢,特別有一個學群是專門聚焦中國事務的(China Studies);其他有如生態環境、國家人文,甚至類似「認識星空」等天文學的基礎課程也有,可以說包羅萬象.

上禮拜腸胃炎緣故讓我修養生息一周,尤其禮拜五整天待在宿舍養病,哪裡也不能去,相較之下,我的行事曆在今天標示了好多場感興趣的演講,一場接一場,晚餐甚至只有15分鐘可以享用,完全是豐富的一天.

上午結束兩堂tutorial,我接著參加香港迪士尼在港大辦的Recruitment Talk.三月份到了徵才的季節,接連三天港大邀請各大廠商聯合舉辦就業博覽會,情況有點像在政大的徵才月,不過找來的廠商理工人文比例較為平衡,不像政大銀行保險一片天的情況.

香港迪士尼的人力資源部門講者對於迪士尼公司做了很良好的展示,尤其是前頭放的宣傳影片,他們「創造回憶」的工作,很打動我心;影片結束之後瞧見左前方一位女生似乎在擦拭眼角流下來的眼淚,果然很令人感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迪士尼樂園把「銷售體驗」打入交易的概念,樂園甚至願意讓客人把玩沒有購買的商品,不一定要抱持「擁有就是購買」的心態,因為迪士尼相信,即便一個客人最後沒有購買這項產品,他/她把玩的幾分鐘時間也已經和商品產生互動,迪士尼則成功地創造一則經驗回憶了.

為時45分鐘的Recruitment Talk是以廣東話進行,我很慶幸自己對簡單的對話內容大致能夠聽懂九成,或者說,那位人力資源部門的人員做了很貼心的示範,很成功地把簡單訊息傳遞給聽眾.

午飯過後,我選擇去聽一場看似應該是通識課程的演講,請來一位日本裔美國DJ 水田拓郎 講題「Body Machine, Machine Body」剛走進教室就被該堂課的老師認出來:“You are not in my class, are you!?” 當然不是,我只是來聽演講的,但是妳的熱情讓我嚇到了.水田拓郎是一位前衛的黑膠唱片藝術家,研究身體創造電子音樂計劃,目前也在城市大學兼課教書.演講以連貫的歷史角度探究電子音樂發展的歷史,並且問了一個我覺得很有趣的問題:“What is Live music anymore?” 眼看我們很多音樂不再是敲敲打打或吹樂器,現在DJ人手一臺蘋果電腦坐在舞台上,如果沒有人告訴你他們是DJ,根本也沒有人會發現;不過這樣在鍵盤敲打之間的音樂,是否還稱得上是實況音樂呢?Well, 很藝術性的問題,值得好好發揮想像力.

緊接著我就趕到大學書店參加一場名為「Confucianism and Liberal Democracy之競合」的新書發表會,是政治暨公共管理學系的陳祖為(Joseph Chan)教授發表他的新書,並由慈繼偉(Ci Jiwei)教授評論.這是我人生第二次參加新書發表會,前一次是在信義路上的金石堂,聆聽臺灣第一位無國界醫生寫的新書,這回則比較學術,陳教授試圖將中國儒家主義和西方自由民主主義做結合,想要譜出中國發展的理論.演講的內容相當經摋,然而更多讓我記在腦海裡的是發表會上發生的一些人情世故:像是陳教授在開頭和結尾提及他在大學的恩師鼓勵他走上學者的這條道路,還有慈教授在評論其作品時的鏗鏘有力(和臺灣學術界上的相互恭維絕對不同)最後還「送」給了作者一項賀禮—一篇即將刊載在學術期刊上的評論專文,這有點叫陳教授情何以堪...但我覺得這些真的是追求知識上精益求精的表現,這樣力求完美的精彩學術競賽,是我過去沒有見識過的.

晚上美國駐港總領事夏千福(Clifford Hart, Jr.)到港大與教授學生進行名為「The U.S. Foreign Policy Rebalance to Asia — and What it means for Hong Kong and Macau」討論,高手過招...(待續)

2014年3月4日 星期二

珍奶滷味鳳梨酥.香港的臺灣之夜


星期二晚上,龍華街宿舍在公共平臺舉辦一場文化之夜(Culture Night)這不足為奇;住在這裡有三分之一是國際學生、三分之一交換學生、還有三分之一是本地香港學生,我在宿舍電梯裡碰到的巴基斯坦人比從前一輩子加起來還多,大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本來就該好好展現一下各國的手藝.

就在上星期一次早上搭shuttle bus跟Jeremy鄰座的機會,讓我知道有一群臺灣學生也打算“把握”這個機會,讓香港人熟悉的臺灣參與這場盛會.我當下便答應幫忙了.

老實說要幫忙的地方不多,但是大四活到這種年紀了,早已經不是搞活動的年紀;回想大一幾乎美個晚上奉獻給外交之夜的舞蹈表演練習、大二有開不完的HPAIR組織會議,大三之後早已決定淡出舞台,好好專心學業...或人際;不過這次呼應要幫忙,除了有一股在青天白日滿地紅下的熱情之外,還有就是一股回饋的心吧.

和我同住在一個樓層的—無論是交換生、全日制學生—除了PhD以外,幾乎都是year 1或year 2的,他們多還有種學弟妹的純真,加上一點不懂事(不是不好,只是待人處事上未見成熟姿態的痕跡)我剛抵達的前幾周還抱著留學生的心,抱持著對生活環境的不了解,很多事情不恥下問,但逐漸地發覺對方其實知道的有限,有些對話的場合反而是自己可以告訴對方經驗和想法,提供他們一些參考.

又前幾天參加完留港臺灣學生會的春季集會活動後,和一位大一學弟從蒲飛路上走下來,聊到我過去參加活動的經驗,他很好奇這些資訊的來源,還有得到活動資訊的管道,回來之後我隨手整理的若干網站給他,看到他前方還有三年半的大學歲月,眼前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把握,霎那之間,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走完了.

我突然理解到自己來到港大交換雖然是在體驗學習,就像很多人一樣,很想要得著什麼經驗回,然而,我大四的身份並不是就此消失了,就像在政大碰到學弟妹一樣,我在這裡也帶著我的經驗故事,很多是可以啓發周遭人的.

當下的頓悟,讓我接受自己從單純的接收,轉變成雙向的給予:我來在香港得到周遭某人的啓發,也會有人因為我的來到,得到一些刺激和感動,成為他們生命轉機的一部份.

出發前,政大在舉行年度優秀學生的甄選,我有幸進入第二輪,卻在面試官失利;或許是自己莫名地太渴望結果了.面試官問我在環境永續發展、弱勢族群幫助上貢獻了什麼?我盡可能的拼湊答案,卻不願意說出簡單的「沒有」,不是單純的沒有,只是「有」得不到程度讓我覺得可以拿出來回答.另一位教授問我成為優秀學生最大的原因是什麼?我講回饋、我談啓發,我不過是一個平凡活在政大四年的大學生,用我的生命影響其他人,如果因為我造成一個人的生命改變,那我會很開心.

結果就是,今天輓起袖子,幫大一的臺灣同學煮三鍋滷味,搬奶茶、切鳳梨酥,又回到從前大一大二在包種茶節熱血的精神,偶爾為之,挺令人懷念的;後來看到他們搭著肩在攤位前面合唱家後,邊舀滷味嘴裡邊哼著「那些年」,活動成功,不少人讚不絕口,相信在他們心中多少也有些成就感.

假如今晚在任何一個人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回憶,那我的參與就值得了.